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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eng298 菲律宾短宣
撰稿：林琦琦

「若你完成醫師基礎兩年訓練，取得更新執照之資格，往後便能去義診短宣了。」心理師如是說。

那句話不高不低，不急不緩，卻像一顆恰好沉穩的石子，投入我心湖。未曾激起多大的浪，只一路往下沉去，沉到最深處，彷彿要在那裡久住。

其實他會這樣說，並非空穴來風——他自己也曾隨嘉義基督教醫院到菲律賓短宣。於是當他把那句話交到我手裡時，我幾乎順理成章地回了一句：「你也不是醫師啊，你也可以去短宣啊。」意思無非是：短宣與宣教，本就不一定要靠「醫師」這個頭銜才能開始。那時我說得輕巧，彷彿只要有心，身分便無足輕重。

然而我沒有料到，正是這趟路，會讓我回頭再想那一句，想出另一層更沉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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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六點，我便隨嘉義基督教醫院所差派的短宣隊啟程，往菲律賓偏遠之地行義診。天色尚未全亮，晨霧未散，我心裡卻先亮起一個疑問：這一趟，究竟會不會是我此生最後一次，以醫師之名，踏上短宣之路？

我停止醫師兩年基礎訓練的緣由，其實極其簡單，也因此更顯殘酷——我有憂鬱症病史。二十四小時值班不眠，我的病情便會迅速而明顯地惡化。這不是意志力能彌補的缺口，也不是再努力一點就會變好的缺陷。

我不是不喜歡臨床，不是不喜歡醫學，不是不愛病人與家屬，也不是討厭醫院的氛圍。說來可笑又可悲，正因我仍愛、仍願、仍想把人接住，所以更不敢假裝自己沒有界線。原因如此直截，反倒像一把刀，乾淨俐落地切斷了我原以為理所當然的路。

那麼，這是否是那位施恩與引導的上帝，清清楚楚替我關上一扇門？為了不讓我以「硬撐」作忠心，轉而被帶往真正的應許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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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晚上，我們拜訪當地的姊妹醫院。對方以極豐盛的晚餐款待我們，殷勤周到，情意拳拳，像要把能給的好都擺在桌上，讓遠道而來的人不至覺得孤寒。只是飯後上路，車潮仍堵得驚人，直到夜裡十點，路仍像一條沒有盡頭的河。待到安頓、洗漱、真正躺下，已是午夜十二點多；而翌日為了行程，清晨五點便要起床。

就在那一刻，睡眠不足的我暗自問了一句：我真的能值班嗎？

累。累了，耐心便容易被磨薄，心裡也會浮出一些不那麼溫柔的念頭——那是我對自己的省思，不是我對團隊或病人發脾氣的樣子。事實上，在短宣隊裡我一直保持歡愉的情緒表達；只是我清楚知道，若把自己長久置於疲憊之中，人性會被逼到角落，情緒與判斷都可能被消耗。那樣的我，在團隊中處理事情，面對病人與家屬，真的不會帶來不好的影響嗎？

我曾以為「撐下去」是醫師的基本功，可如今身體與心都在提醒我界線何在，我才明白：有些「撐下去」不是美德，而是冒險——冒險把自己推向崩塌，也冒險讓旁人承擔我的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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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診出發前的早禱，我們讀到：耶穌從耶利哥出來，路旁有兩個瞎眼的人呼喊，「主啊，大衛的子孫，可憐我們吧！」眾人責備他們，要他們噤聲；他們卻喊得更大聲。然後耶穌站住——那個「站住」在我心裡停得很久。祂問：「要我為你們作甚麼呢？」他們說：「主啊，求你開我們的眼睛。」祂就憐憫他們，摸他們的眼睛，他們立刻能看見，跟從了祂。（馬太福音20:29-34）

我那時尚不知，這段經文會像一根細線，暗暗牽著我走過之後的每一次問診：在人群催促與流程逼迫之中，仍學著停住；在喧囂與忙亂之間，仍先問一句——你真正需要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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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們往島嶼的內陸走去。有人指著前方那棟建築，說那便是這裡的「醫院」。

我站在原地愣了一瞬：這是「醫院」？

它看起來甚至比我去阿里山的衛生所裡，那間用作倉庫的角落還要簡陋古舊。更叫人心驚的是——那裡竟是這一帶最高級的「醫院」。我看見他們的急診，不到十床，像三十年前的台灣。那不是一句誇飾，而是一道被拉開的時間之縫：同樣的疾病、同樣的疼痛，在不同的地方，竟有截然不同的命運。

我心裡忽然浮起一行古句：「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不是要指責誰，只是那種反差太鮮明，叫人無從自欺——資源的有無，竟能如此深刻地改寫人的生老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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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診開始後，我遇到兩三位病人。他們的共同點出奇一致：高血壓與糖尿病控制得很不好。不好到已出現神經的症狀，也開始有眼睛的症狀——病痛不再是紙上的數字，而是麻、刺、痛、看不清，是身體裡某些地方真的在一點一點失去。

我問他們如何控制血壓與血糖。他們說，進城看病有許多限制：限制人數，去了也未必排得到；限制藥物一次能領多少；甚至有時到了才知道醫院的藥已經用完，那一趟路便成了白走。再加上路途不便，交通本身就是門檻，使得「回診」像一種奢侈。

翻譯員在旁邊淡淡說：「菲律賓到處都是這樣，這是他們的常態。」

我聽見「常態」二字，心裡像被什麼輕輕刺了一下。不是尖銳的痛，而是更長、更深的心疼。心疼到我忽然明白：真正的改變，並不會靠幾天的短宣就能完成。

那我們在病人面前究竟扮演什麼角色？衛教嗎？可他們不是不知道，他們缺的不是一句「要規律吃藥」，而是一條能讓他們規律拿到藥的路。大環境的限制像一道牆，把正確的話語擋在牆外——你說得再對，也落不到地上，長不成生活。

領隊後來說：若我們一直來，政府為了門面，就可能願意投資、改善環境，反而帶動那裡的進步。它不一定立刻改變某個人的血糖，卻或可慢慢改變那個讓人拿不到藥的系統。那至少是短宣的其中一個意義：一次又一次回來，使被忽略的地方重新被看見，使「常態」不再永遠只能是常態。

我聽著，心裡不敢說豁然開朗，卻也不再全然無措——原來「有限」不必然等於「徒然」；原來一盞燈雖小，仍可照一隅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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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裡，我也經歷了另一種真實——很小，卻很踏實的成就感。

有個小孩來看診，臉頰腫著。奇怪的是，他並不覺得疼，只是腫；且只腫一側，沒有紅，也沒有痛。他看著我們，甚至有些茫然，像不明白自己為何突然長出這麼一塊腫。

我叫他張開嘴巴。光線照進去的那一刻，我心裡浮出一個方向，但我仍不願靠猜。我請牙科醫師過來一同看。果然，問題在牙齒：蛀蝕已深到壞死，感染牽連到旁邊的組織，才把臉頰撐得腫起來。牙科醫師請我幫忙開抗生素，隨後把孩子轉回他們那邊處理拔牙。

那一瞬間，我有種很踏實的感覺：我不是改變了什麼大事，我只是把他從錯的入口帶到正確的門口——可對那個孩子而言，這也許就是今天最重要的差別。

兒科病人看得告一段落，我走去成人科那邊，對同工說我也可以分擔。於是他們開始把病人轉給我。病人一個接一個，我的手、我的眼睛、我的腦子回到熟悉的節奏：詢問、聽診、判斷、解釋、寫下處置。原來成就感不一定來自「改變一個地方」，有時候只是來自一件更小的事：在某個短短的下午，對某個人而言，我真的派得上用場。

我也診斷出兩位需要外科介入的病人。一位膝蓋長出硬的、帶血的、尖的突起，像身體長出一個不該存在的角；另一位是乳房腫塊——那種讓人不敢多想、卻又無法不去想的沉默結節。面對這些，我能做的不是逞強，而是清楚地說出下一步：這不是幾包藥就能結束的事，它需要外科，需要更完整的評估與處置。

而在處理乳房腫塊、以及一些婦科與月經相關的問題時，我也有了一個很直接的發現：作為女醫師，在這裡竟是一種被交付的方便。觸診是必要的檢查，但對病人而言，那不只是醫療動作，也牽涉到羞怯、界線與安全感。當她們知道面前是一位女醫師，身體的緊繃會稍微鬆開一些，語句也更坦白一些。

原來「醫師」不只是知識和技術，有時候它也只是讓一個人能更安全地說出自己的身體，讓那些原本說不出口的困擾終於有了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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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基送給我的保溫杯上寫著：「宣教——就是看見需要。」我原先以為那只是句子，印在杯身上，陪人走過通勤與值班的長夜；可到了這裡，我才知道它更像一面鏡子：你看見了需要，也同時看見了自己。

第一天義診，我赫然發現自己竟然有能力用全英文看診，在很短的對話之間做出檢查和判斷，再給醫囑給藥。那種「沒有想到自己能做得到」的感覺，像暗夜裡忽然見到一盞燈，照見我原以為會失去的能力，其實仍在。

到了今天，只是小小PGY的我，竟也能獨立用全英文看完97個病人——兒童、成人皆有。這數字本身不必張揚，可那份「竟然做得到」卻真真切切：在一段段簡短對話之間抓住重點，於查體之際分辨輕重緩急，旋即下判斷、開立醫囑、交代用藥與注意事項。像行舟於急流，手上不能虛，心裡也不能亂。

可一日既長，喜樂也需被安放。義診一整天後的晚禱，我們讀到七十個門徒歡歡喜喜回來，說連鬼也因主的名服了他們；耶穌卻提醒他們：不要因這些而歡喜，要因你們的名記錄在天上而歡喜。（路加福音10:17-20）那句話像一把尺，量出成就感該站的位置：可以有喜樂，卻不可讓喜樂成為我存在的根。

我忽然懂了：功成名就皆如浮雲，惟有被主記念，方能久長。那更深的喜樂，不在我做成了什麼，而在我屬於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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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日那天，在教會裡，我們團隊獻詩之後，牧師為我們禱告。人聲漸歇、空氣尚熱，他忽然說了一句：「主啊，Bais算什麼地方？卻在祢心上有了位置。」我的眼淚就流下來了。

那眼淚不是矯情，也不是疲憊的潰堤；更像忽然被點破：在人的眼裡，這地方或許微小、偏遠、像地圖上一個容易被忽略的點；可在主的眼裡，它不是無名之地。不是我們先看見了他們，是祂先看見了他們；而我們，只是被差遣來證明——那份看見，是真的。

牧師講道中又說：「只有在主裡有永生，連醫生都無法給予永遠的生命。」

我聽著，心裡忽然很安靜。這句話並非否定醫療，也非貶抑醫師的用處；它只是把界線說得分明：我能做的，是在有限的日子裡減輕痛苦、延緩崩壞、替人爭取多一點喘息；可「永遠的生命」不在我的處方箋裡，也不在我的手裡。

那一刻我竟覺得是一種釋放：我不必把自己扛成救世主，也不必用成就感證明價值。我可以盡心、可以專業、可以被差遣去看見需要、去承接需要；但最終的盼望，不是我能做多少，而是祂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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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主題歌是〈You are my all in all〉。旋律一起，句子便在空氣裡落下來，像柔軟的繃帶，包住我們疲憊的地方。
「You are my strength when I am weak。」——你是我軟弱時的力量。
「When I fall down You pick me up；When I am dry You fill my cup。」——我跌倒時你扶我起來，我乾涸時你滿了我的杯。

我聽著，忽然懂了：信仰不是叫人硬撐著不倒；信仰更像是在你不得不承認自己會倒的時候，有一隻手真的伸過來。於是那句「這不是意志力能彌補的缺口，也不是再努力一點就會變好的缺陷」，不再只是判決書；它也可以在主裡被翻譯成另一句：我可以承認自己有限，卻不必因此羞愧。

也許，主不是要我做一個永不倒的人；主只是要我做一個願意被扶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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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宣有一種隱形的規矩：機動性要很強。你不能太重，不能太慢，不能只守著自己原本的那一點舒適；需要像潮水一樣推來，你要能轉身、能補位，能在空隙乍現時，立刻說一句「我可以」。
牙科醫師問我：「你那邊還有空間幫忙帶器材嗎？」我說：「可以。」
骨科醫師問我：「你那邊還有空間帶器械嗎？」我說：「沒問題。」

因為我輕裝上陣，行李的個人用品只有3.5公斤，隨時可被調遣。

隔天要在教會獻詩，音樂忽然不能播，問我能不能彈吉他，我說能。短宣隊並不是全都是基督徒，獻詩時又擔心聲音不夠；確定教會只有一支麥克風，我便說我可以拿麥克風唱。從小在基督化家庭長大，那些旋律與歌詞於我耳熟能詳，像童年裡的燈火，走到哪裡都還能照亮一小段路。但後來總算音響能用，麥克風有四隻。

兒科病人看完了，我說成人的我也能看——不是逞能，只是分擔。

又或者醫師正忙著連續看診，若因藥品已經用完而需要臨時更改醫囑、需要醫師下決定，我可以先行把資訊彙整清楚：將病人的主訴、生命徵象與用藥脈絡整理成可迅速掌握的重點，必要時先完成可執行的前置處理，並將需要決策之處明確標示，再在合適的時機請可運用「醫師」身分更改醫囑。如此一來，醫師得以不中斷既有看診節奏，而病人的處置也不致因等待而空轉。

我忽然明白：所謂服事，有時不是做得更多，而是讓別人能少背一點。把重的分出去，把急的接住，把流程裡最容易卡住的一小段，悄悄理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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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義診，早上兩個半小時，我看了41位病人。這個速度仍在正常的範圍之內；只是當我一個接一個看下去，仍能清楚感受到：在這裡，「來看病」並不是容易的日常，而是要等到有機會、有人提供免費醫療，才會把許多需要一口氣集中起來。

大多數或許只是發燒感冒。也許他們平日很難去到診所，也許路途不便、名額有限；又或者他們更貧窮，而我們提供的是免費醫療，所以「能來的」便都趕來了。藥品很快用完，真是僧多粥少。可面對痛風、高血壓這類需要長期追蹤、長期治療的病，短短幾天終究只能做一部分——能先止一時之急，卻難以接住一段長長的病程。

然而一切的一切，我們能帶來的物資仍是有限的。越做越覺得有限，越覺得有限，越想起長期的重量：若沒有更持續、更穩定的醫療體系與支持，許多病仍會回到原點。就像嘉義基督教醫院之所以有今天，不也是當年美國信義會的戴德森醫師一行人願意長期駐紮與耕耘，更有一群願意奉獻金錢、委身代禱的眾教會，才把「看見需要」寫成一條長路，而非一時熱血？

我於是明白：短宣如雨，能潤一時；長宣如泉，方能久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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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遇到好幾個病人對雞肉與雞蛋過敏。我照例細問：除了起紅疹，會不會呼吸困難？他們說會。

我心裡一沉——這便不是小題大作。過敏若牽動呼吸道，來得快、狠得急，稍一不慎，便不是抓癢擦藥能了事，那會出人命。我叮嚀他們別再吃這兩樣食物。誰知他們反問我一句：「那還能吃什麼？」

那一瞬間我竟被問住了。因為在這幾日裡，我也親眼看見：此地的飲食並不像台灣那般物產豐饒；海鮮牛羊不易得，蔬菜更少得可憐。對他們而言，「不吃」不是選擇題，而像一道生存題——你叫我不吃，可我手上本就沒有太多能選的。

我只好替他們開立抗過敏藥物，盼能先壓住眼前的風浪；可我心裡也清楚：過敏急重症來得快，而我開出去的藥，藥效來得慢。像拿一把小傘，去擋一陣突來的暴雨。無奈之感便在胸口攢著，說不出，卻也散不去。

說到蔬菜少，他們經常說手麻、背痛、皮膚癢。若在台灣，神經學、免疫、內分泌等鑑別診斷早已在腦海中排兵布陣；可在這裡，很簡單，卻也很心酸——許多症狀的起點，不過是營養不均衡、甚至營養不良，是維生素與礦物質的缺乏。他們需要的，或許只是一顆綜合維他命便能改善的問題。

可是我們給了一週的份量，一週後呢？那一週用盡，他們又該如何獲取均衡的營養？若土壤仍貧，雨水再急也終究短暫；「杯滿」過後，仍怕復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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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同行的院牧在禱告裡說了一句話，很輕，卻像把我心裡散亂的線忽然收攏起來：「一天的難處一天當。」（馬太福音6:34）

我聽見的時候，心裡竟然比想像中更安靜。不是因為難處忽然變少了，而是因為它終於被分成了「今天」的大小，不再一股腦兒地壓成「一輩子」那麼重。

我在心中也說：「是的，我的主，讓我帶著這句話去完成兩年的醫師基礎訓練。」不求一口氣走到很遠，只求在每一天裡，照著祢給的份量，走完當天那一段路；不必把明天的憂慮提前背在肩上，也不必用想像中的崩塌嚇退今天仍能走的腳步。

經過這幾天反覆咀嚼那些意義，我忽然生出一種更清明、也更踏實的渴望：我很想成為一個拿到次專科的醫師——那當然還遠，遠到我此刻不敢妄語；可近的那一步，我至少想先完成兩年醫師基礎訓練。

我也終於懂了：我當初回心理師那句「你也可以去短宣」，其意不錯——人人都可以去，願意的人都可以去。只是到了此地、看過這些，我才更明白：醫師的身分確實有一種特別的重量，也有一種特別的用處。它不是高人一等的通行證，而是一把鑰匙；在某些時刻，能把一扇原本緊閉的門稍稍打開，使人得著更具體的幫助。這份「好用」，若能與謙卑同行，或許便不只是職稱，而是一種被託付的方式。

而我願意把這份託付，拆成一日一日來背；願意不再與明日爭鋒，只在今日盡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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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穌走遍各城各鄉，在會堂裡教訓人，宣講天國的福音，又醫治各樣的病症。
祂看見許多的人，就憐憫他們；因為他們困苦流離，如同羊沒有牧人一般。
於是對門徒說：「要收的莊稼多，作工的人少；
所以你們當求莊稼的主，打發工人出去收祂的莊稼。」（馬太福音9:35-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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