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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y26 會呼吸的屋子
作者：林琦琦

村子裡有一間大屋子，大家都叫它「會呼吸的屋子」。

清晨的時候，你從遠遠的路上走來，就會先聞到它的味道：像剛洗好的棉被，像暖湯冒出來的白霧，像木頭在陽光裡慢慢變甜。大屋子的窗子不大，卻總有溫柔的光從縫裡流出來，好像屋子在對外面的人輕輕眨眼。

屋門口有一塊很亮的地板，亮得像一面鏡子。誰走得快、誰走得急，地板就會把腳步聲放大，像在提醒：「慢一點。」

大家進屋前都會跳一小段舞，是每個人都會的、像呼吸一樣自然的小舞步。

第一步，停。站在門口，先停一下。
第二步，擦。把鞋底擦一擦，把手心擦一擦。
第三步，讓。把身子微微一轉，讓後面的人先走，讓小小的人先過。

村裡的孩子也會，孩子甚至跳得最好。他們說那叫「停——擦——讓」。說著說著就笑了，笑聲像小鈴鐺，輕輕落在地板上，地板就更亮了。

可是有一種泥，最愛趁人笑的時候黏上來。

那種泥不黑，也不臭。它很安靜，很會躲。你走過一段路，踩過草地，跨過小水坑，爬過石頭，手去摸了一下樹皮，跑去追一隻飛走的蝴蝶，轉頭又看見朋友在叫你——你沒有故意踩它，你甚至不覺得自己踩到什麼。你只是走著走著，它就沾上了。

村裡的大人給它取了個名字，叫「忘記泥」。

忘記泥像透明的小黏糖，黏在鞋底，黏在衣角，黏在指尖。你不一定看得見，可是大屋子的亮地板看得見。亮地板不會罵人，它只是會變滑。你一走得快，腳就「咻」一下，像小魚滑進水裡。

有一年，屋子才剛修好，木頭還帶著新甜味，大家第一次一起進來跳舞步。那天有兩個年輕的幫手，手腳很快，笑也很大聲。他們想把火爐邊的炭搬得更快，好讓湯更快熱，好讓大家更快開心。可他們太快了，快到忘了先停一下，快到忘了手要先擦乾，快到忘了——屋子裡的東西，都是要用慢慢的方式靠近的。炭差點滾出來，地板差點燙到，屋子裡的人嚇得倒抽一口氣。後來，那兩個幫手很久很久不敢再走進來。他們不是壞，他們只是把「快」當成了「好」。從那一天起，村子才有了更認真的舞步：停——擦——讓。不是因為屋子愛管，而是因為屋子裡的溫暖，值得被好好守著。

小栗子——她有一雙很會跑的腳，有兩隻很會拍手的手，還有一顆很會跳來跳去的心。她最喜歡大屋子，因為大屋子裡有人講故事，有人喝熱湯，有人把椅子拉得靠近一點，大家就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那天，小栗子從河邊回來。她去撿圓圓的石頭，石頭像小月亮。她一路跑，一路想：「我要把最圓的給外婆，第二圓的給旅人叔叔，第三圓的給我自己。」她跑得太快，跑到大屋門口才想起來要跳舞步。

她停了，做得很好；她擦了，擦得也不壞；她讓了，她還對後面的小弟弟眨眼：「你先！」

可是忘記泥很聰明，它會躲在「擦得不夠認真」那一小小秒鐘裡。小栗子鞋底還有一點點透明黏黏的東西，她自己不知道。

她一踏進去，亮地板先是輕輕一滑。小栗子趕緊張開手，像小鳥張開翅膀。她沒有跌倒，可是她的心跳「咚」了一下。那「咚」像是屋子也跟著一起跳了一下。

剛好這時候，旁邊一位阿姨端著一碗熱湯走過。她不是被小栗子撞到，也不是被誰推到，湯也沒有洒出來，她只是踩到那一點點看不見的滑，「哎呀」一聲，腳尖在地板上畫了一個小小的弧。她趕緊用另一隻手扶住桌角，湯碗在空中晃了晃，湯香差點跑出來，又乖乖回到碗裡。阿姨笑著拍拍胸口：「呼——還好還好。」可是那一下晃動，讓屋子裡好幾個人也跟著緊張了一下。小栗子突然懂了：她鞋底那一點點黏黏，不只是她自己的事。

屋裡有個人抬起頭。他不是村長，也不是老師，大家都叫他「守舞人」。因為他總是聽得見屋子的節拍，也聽得見人的節拍。

守舞人沒有皺眉。他只是把手放在胸口，做了一個很慢的動作，像把急收進口袋裡。他對小栗子說：「停——擦——讓。再跳一次，慢一點。」

小栗子紅了臉。她覺得自己明明很努力了，可是地板還是滑。她很想說：「我沒有故意！」可是守舞人看著她的眼睛，好像已經知道她沒有故意。

小栗子低頭看自己的鞋底。看不出來。她把鞋底又擦了一次。這一次，她擦得比較久，久到她聽見門外風聲「呼——」一下，像有人在吹一支很長很長的笛子。

擦完，她再走進去。亮地板不滑了。它亮亮的，像在說：「好，這樣就好。」

屋子裡有很多椅子。最靠近窗邊的是一張小小的椅子，椅子上放著一條薄薄的毯子。那是給小小的人坐的。小栗子最喜歡那張椅子，因為坐在那裡，光會剛好落在膝蓋上，像一隻溫暖的手。

可是那天，那張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他很大聲。他在唱歌。唱得很用力，好像屋子是他的舞台。

其實他唱得那麼大聲，是因為他一直覺得：只要唱得夠好聽，屋子就會更喜歡他，大家就會更喜歡他。他想用自己的聲音把屋子填滿，像用一張很亮的紙把心裡空空的角落遮住。只是他越唱越大聲，就越聽不見旁邊的小小呼吸。

他一邊唱，一邊把腳翹得高高的，翹到差點碰到窗邊的光。他沒有看見站在旁邊的小小人，也沒有看見毯子被他壓皺了。

小栗子站在那裡，不知道怎麼辦。她不是生氣，她只是覺得怪怪的。怪怪的像湯裡掉進了一片不該掉的葉子。

她想起守舞人的舞步：停——擦——讓。可是那個人沒有讓。

小栗子把聲音放輕，說：「這張椅子是給小小的人坐的。」

那個人唱得太大聲，沒有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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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人叔叔剛好走進來。旅人叔叔不住在村裡，他背著一個舊舊的包，包上縫著好多補丁。他每次來都會先站在門口，像在學新的舞步一樣，慢慢看著大家怎麼做。旅人叔叔的眼睛很溫柔，像知道路很長，所以更懂得慢。

他看見小栗子站著，就把自己的椅子往旁邊挪一挪，拍了拍旁邊的空位。那空位不是窗邊的光，可是旅人叔叔笑著說：「坐這裡。光也會走過來。」

小栗子坐下來。她聽見自己和旅人叔叔的呼吸。旅人叔叔的呼吸很穩，像大船在水上慢慢走。

守舞人走到那個大聲唱歌的人旁邊。他沒有叫他閉嘴，也沒有把他拉走。守舞人只是把手放在那人的肩上，輕輕按了一下，像提醒：「停。」

那個人唱到一半，忽然停住。他像剛跑完很長一段路，才發現自己一直在喘。屋子的光沒有變暗，可是光好像更安靜了一點。

守舞人說：「在屋子裡，唱歌很好。可是屋子不是舞台，屋子是一起坐下來的地方。」

那個人看了看窗邊的小椅子，看見毯子皺皺的，看見旁邊有個小小的人本來站著。他的臉也紅了。他摸摸頭，小聲說：「我…我忘記了。」

守舞人點點頭：「忘記泥很會黏在『我自己』上面。你願意跳舞步嗎？」

那個人慢慢站起來，把小椅子讓出來。他把毯子抖一抖，抖得像雲一樣輕。他對小栗子說：「你坐這裡。對不起。」

小栗子坐上去。光真的落在她膝蓋上。她忽然覺得，屋子不是只擦鞋底的地方，屋子也是擦心的地方。

日子一天天過。每一天大家都來大屋子，有人說故事，有人喝湯，有人把椅子讓來讓去。每一天大家都跳「停——擦——讓」，跳得越來越熟，熟到有時候，腳在跳，心卻跑去別的地方。

因為人很容易這樣。熟悉的事情，做久了就像眨眼一樣，不用想。你以為你在跳舞，其實你只是在走路。你以為你擦了鞋底，其實你只是做了一個很快的動作，像在趕時間。

忘記泥最喜歡這樣的時候。

有一陣子，屋子的亮地板常常滑。不是大滑，是那種「哎呀」一下的小滑。有人端著湯差點洒出來，有人扶著椅背才站穩，有個小孩跑來跑去，一下子坐到地上，屁股一臉驚訝。

大家笑一笑，就過去了。有人說：「沒事沒事，地板就是這樣。」

小栗子也笑，可是她心裡有一點點不安。她想起那張小椅子，想起那個大聲唱歌的人，想起自己鞋底那看不見的黏黏。她覺得「沒事」這句話，有時候像一張薄薄的紙，蓋在東西上面，蓋久了，下面的東西就悶悶的。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那句「沒事」薄薄的紙，越貼越大。有人真的洒出了一點湯，湯在亮地板上畫出一條金色的小河。小孩覺得好玩，差點踩進去；大人伸手去拉，又差點滑一下。大家一邊忙著擦湯，一邊還在笑，可是笑裡多了一點點喘。那天晚上，屋子裡的光沒有變暗，可是光像在等什麼，等大家想起來：我們是不是該停一下？

有一天清晨，小栗子起得很早。天還有一點灰藍，草地上亮亮的。那不是光，是露水。露水像一顆顆小玻璃珠，排得整整齊齊。小栗子蹲下來看，覺得每一顆露水都在對她眨眼。

她心裡冒出一個念頭：「我以後每天都要慢慢跳舞步，我要永遠記得讓位，我要永遠把心放輕。」

那個念頭亮得像露水。小栗子覺得自己好像一下子變得很懂事。她站起來，踩著草地走回家，覺得腳步都輕了。

可是太陽一出來，露水就慢慢不見了。

到了中午，小栗子又跑起來，又追蝴蝶，又大笑，又忘了擦得夠久。她沒有變壞，她只是忘了。她只是像大家一樣：亮亮的決心像露水，很亮，可是太陽一來就不見了。

小栗子那天晚上躺在被子裡，想起早晨的露水，覺得有點難過。她小聲對自己說：「我是不是很不乖？我是不是總是做不到？」她把臉埋進枕頭裡，聞到棉被的味道，像屋子的味道。她忽然很想回到屋子門口，把自己擦得乾乾淨淨，把心也擦得乾乾淨淨，永遠不要再滑。可是她又怕：明天我還是會忘記，怎麼辦？

這時，窗外的風「呼——」了一下，像那天她擦鞋底擦到聽見的笛聲。她想起守舞人的眼睛——那種知道你不是故意、也仍然願意牽你的眼睛。她在心裡把舞步念了一遍：停——擦——讓。她忽然明白：不是要一次做到完美，是要一次一次願意回來。

那天傍晚，守舞人站在大屋門口，看著每個人進來。他沒有催促，他只是看。他看見一些人停得很快，擦得很快，讓得也很快，快到像在做一個「完成」的動作。

守舞人抬頭看了看天。天上有一點點雲，雲很薄，像一口氣。守舞人低聲說了一句話，像對自己說，也像對屋子說：「今天不忙，今天把心擦亮。」

那句話落在小栗子耳朵裡，像一顆小石頭落進水裡，水面「咚」了一下，圈圈慢慢擴散。

守舞人沒有每一天都說那句話。可是那句話像藏在屋子的木頭裡，像藏在湯的香氣裡。你一靠近，就會覺得：可以慢一點，沒關係。

幾天後，村子貼出一張小小的紙。不是要大家來表演，也不是要大家來比誰跳得最漂亮。紙上只寫了一句簡單的話：「明天是慢慢日。」

慢慢日那天，太陽還沒升高，街上就很安靜。平常會敲敲打打的聲音沒有了，平常會叫賣的聲音沒有了，平常急著趕路的腳步聲沒有了。大家像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原來我們也可以不趕。

守舞人站在大屋門口，像站在一支舞的開頭。他用很慢的聲音，說出慢慢日的話。每一句都像一個節拍。「今天不趕路、不敲打、不買賣。」

那天的大屋子特別安靜，安靜到你能聽見木頭裡的「咔」一聲。你也能聽見窗邊的光落地時的輕響，像一粒很小的米，掉進碗裡。守舞人沒有急著說話，他先把手放在門框上，像在跟屋子一起呼吸，等大家的心也跟上同一個節拍。等到屋子裡外的呼吸慢慢變成一樣，他才開口。

這樣一來，「規則像舞步」就不只是守舞人說，而是整個世界都在「跳一支舞蹈」。

大家點點頭。有的人一開始想笑，覺得好像很奇怪：不趕路，那要做什麼？可是他們看見別人也在點頭，就覺得：嗯，今天就這樣。

守舞人接著說：「把心放慢、把嘴巴放輕、把手放空。」

大人把手上的工具放下，小孩把手上的石頭也放下。有人把本來要說的話吞回去，像把太大的聲音放進口袋裡。屋子裡安靜得能聽見湯在鍋裡輕輕冒泡。

守舞人又說：「不管是村民還是路過的旅人，都一起坐下來聽風。」

旅人叔叔也來了。他把舊舊的包放在角落，像把路也放下。他笑著說：「我也要。」

有人第一次來大屋子。他不是村民，是路過的。他站在門口，有點不安，腳不知道怎麼擺。小栗子走過去，牽住他的手，像牽住一個還不會跳舞步的朋友。她小聲說：「跟著我。停——擦——讓。」

守舞人看見了，眼睛更溫柔。他說出最後一句：「大人牽小孩，小孩提醒大人：慢一點。」大人牽著小孩。小孩也牽著大人。你會覺得很奇妙：平常都是大人拉著小孩不要跑太快，今天卻是小孩把大人的急拉回來。

大家坐下來，坐得像一家人。有人靠著椅背，有人盤腿坐地上，有人把毯子拉到肩上。窗邊的光照進來，不急不慢。

守舞人拿出一排小小的瓶子。瓶子透明得像露水。他說：「清晨的露水很亮，可是太陽一來就不見了。可是我們可以把一點點露水裝進小瓶子裡，提醒自己：別忘了。」

守舞人拿出一小盒圓圓的貼紙，貼紙上沒有字，只有小小的圖案：有的是一滴露水，有的是一個小腳印，有的是一張小椅子。大家挑自己最需要記得的那一個，貼在瓶子上，像把提醒貼在心口。

大家聽了，都覺得心裡軟了。

每個人拿一個瓶子。有人拿去草地上，輕輕碰露水，露水就乖乖滑進瓶子裡。有人拿到窗邊，用乾淨的布沾一點點水，像在跟露水說悄悄話。旅人叔叔也拿了一個瓶子，他笑著說：「原來路上的亮，也可以帶回來。」

瓶子裝好後，守舞人沒有叫大家去數自己做錯幾件事。守舞人也沒有叫大家把所有忘記泥都找出來。因為忘記泥太會躲了，你找一整天也找不完。守舞人只是把一把軟軟的掃把放在屋子中間。

那掃把的毛像羽毛一樣。守舞人說：「重要的不是把每一粒灰都找出來，是只要願意把掃拿起來。」

小栗子聽見這句話，眼睛有點熱。她忽然明白，慢慢日像是一個擁抱：把你急急忙忙的一整年，抱回來，抱得鬆一點。

大家開始掃。有人掃門口，有人掃桌腳，有人掃椅子底下，有人掃窗簾的邊。你會發現，有些灰真的藏得很深。不是因為大家故意弄髒，而是因為日子太忙，忙到灰就住進縫裡。

掃的時候，大家也學著讓。有人看見別人要搬椅子，就伸手幫忙。有人看見小小的人拿著掃把很吃力，就蹲下來一起掃。那個曾經大聲唱歌的人也在。他今天唱得很小聲，小聲到像在哼給自己聽。他看見窗邊的小椅子，就把椅子擦得特別亮，擦完還把毯子抖一抖，抖得像雲。

掃完的時候，屋子的亮地板更亮了。亮得像一面新的鏡子。大家在鏡子裡看見自己：不是看見「完美」，是看見「願意」。

村裡的人說：「今天我們把屋子掃乾淨了！」

有人拍手，有人笑，有人深深呼了一口氣。小栗子也笑。

就在大家要起身的時候，屋外吹進一陣風。風不大，可是很清。風像把人的額頭輕輕摸了一下。大家忽然一起安靜下來，像一起聽見同一個節拍。

守舞人看著大家，慢慢說：「你們知道嗎？舞步不是為了讓地板滿意。舞步是為了讓我們在同一間屋子裡，走得更安全，坐得更靠近，呼吸得更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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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栗子抬起頭。她想到那個曾經不讓座的人，想到自己曾經擦得不夠久，想到旅人叔叔把路放下，想到小孩牽大人。她忽然懂了：流程像舞步，跳舞不是為了踩對地板，是為了跟最愛的人一起呼吸。

湯好了。香氣像一條溫暖的路，從鍋裡走出來，走到每個人的鼻尖。大家圍著桌子坐下。窗邊的光落在一雙雙手上，那些手剛剛掃過灰，剛剛拉過人，剛剛把露水裝進瓶子裡。那些手不是完美的手，可是是願意的手。

小栗子把自己的露水瓶子放在口袋裡，瓶子貼著她的心口。她覺得露水很涼，可是那涼不是冷，那涼像提醒：別忘了慢。別忘了讓。別忘了你不是一個人走路，你是在一間屋子裡走路。

那天晚上，小栗子回家前，走到大屋門口，又跳了一次舞步。停——擦——讓。

她擦鞋底的時候，擦得不急。她讓開的時候，讓得很真。她看見後面有個更小的小孩，就對他眨眼：「你先。」亮地板沒有滑。亮地板只是靜靜亮著，像一盞不會說話的燈。

她走到街口，看見白天那位端湯的阿姨在提水桶。水桶有點重，阿姨肩膀晃了一下。小栗子本來可以跑過去，可她沒有跑。她先停一下，像在門口那樣，然後慢慢走過去，把自己的手伸出去，放在水桶的另一邊。阿姨抬頭看她，笑了一下。那笑不像白天那種「沒事沒事」的笑，那笑像在說：「謝謝你記得。」小栗子覺得，原來把心擦亮，不只是在屋子裡，還是在路上。

小栗子走回家，天上有一點薄雲。雲像一口很長很長的呼吸。她也跟著呼吸，慢慢的。她想：明天我可能還會忘記。後天也可能。可是沒關係。我可以回來。我可以再跳一次舞步。我可以再把心擦亮一次。

她在心裡，輕輕把那句話說給自己聽：

今天不忙，今天把心擦亮。

*****

後記：

這個故事裡「會呼吸的屋子」指向《利未記》所描繪的神在百姓中間設立居所的奇妙現實：祂的同在不是抽象的概念，而是進入人群、成為生活中的「地標」。

故事把「靠近」寫成進屋，把「敬畏」寫成對亮地板的謹慎，想表達的正是《利未記》16章一開頭那種嚴肅：即使是被揀選、被膏立的大祭司，也不可隨意進入至聖所；靠近耶和華的同在，需要按祂所吩咐的方式來。拿答和亞比戶的事件在經文中成為警戒。

「停——擦——讓」以及「規則像舞步」對應強調的禮儀本質：《利未記》16章的規範不是單純程序，而是上帝所設計的「舞步」，使人按著節拍與祂的心意相呼應。故事讓守舞人反覆提醒節拍，想讓讀者看見：真正的問題不在於是否完成流程，而在於是否以真實的心進入其中。

這也對應先知對形式化敬拜的責備——阿摩司書5章所說的「我厭惡你們的節期……你們雖然向我獻燔祭和素祭，我卻不悅納」，不是否定上帝所設立的禮儀，而是揭露人把禮儀當作安全感與交易手段的危險；故事裡「大聲唱歌但不願意讓座」的人，就是把敬拜變成表演、把共同體變成舞台的縮影。阿摩司書5章後面「惟願公平如大水滾滾，使公義如江河滔滔」，在故事中被轉寫成「讓座、扶人、一起掃」這種日常可見的善，提醒禮儀的真義必須流進生活。

「忘記泥」要說明：罪是客觀的事實，即使人主觀上忘記、未知、無感，它仍需要被處理。《利未記》16章之所以設立一年一次的贖罪日，不是因為日常的贖罪祭在上帝那裡失效，而是因為人的記憶、敏感與真誠有限；有些過犯並未被想起，就不會被帶到祭司面前。

故事用「透明黏黏、看不見卻會讓地板變滑」來比擬隱而未現、未被察覺的罪，使人能直覺理解：不是每一次滑倒都出自故意，但仍需要清理。

另外，罪不只屬於個人，也有群體向度——在故事中則變成「一個人把泥帶進來，全屋子都會滑」：利未記16:16談到要因以色列人諸般的污穢、過犯在聖所行贖罪之禮，並因會幕在他們污穢之中也要照樣而行，正是「群體性的污染」會影響「居所」的概念。

慢慢日的設定，對應利未記16:29-34關於贖罪日的吩咐：七月初十日要刻苦己心、什麼工都不可做，無論本地人或寄居者都要遵守。故事把「刻苦己心」翻成「把心放慢、把嘴巴放輕、把手放空」，把「什麼工都不可做」翻成「今天不趕路、不敲打、不買賣」，並且讓旅人也加入，直接對應經文所說「寄居在你們中間的外人」。

更重要的是，故事刻意不把焦點放在「把一年所有的罪都數完」，而放在「願意」：願意停下來、願意受提醒、願意改變。上帝看重的不是人是否能一一列舉所有過犯，而是人是否真誠尋求祂、願意接受指正、願意回轉。

何西阿書6:4形容以色列的良善像早晨雲霧、速散甘露，故事用「露水很亮，可是太陽一來就不見了」來呈現悔改的短暫與人的健忘；而「把露水裝進小瓶子裡，提醒自己：別忘了」則像一年一次的贖罪日，讓全體在同一個時間共同記得、共同更新。

至於守舞人，在對應上可看作《利未記》16章中那位需要按規範進入幔子內的大祭司的「影子」，「即使亞倫是合格、被揀選膏立的，他仍要為自己和本家贖罪」。故事讓守舞人先聽見節拍、先對齊心，並且不以責罵治理眾人，而以溫柔引導，想說明《利未記》16章那種「先為自己，再為群體」的次序與責任。

當故事反覆出現「今天不忙，今天把心擦亮。」它所指向的，正是贖罪日的精神總結：當日復一日的生活和獻祭都在進行時，我們往往忘記了事情背後的真義。我們需要一個特定的日子，安靜與反思，在恩典之中仍存敬畏，在日常之中仍需醒悟；藉著上帝所設立的途徑，人得以重新被潔淨，重新開始，並在祂面前與祂的百姓之間恢復真正美好的關係。

*****

作者的話：

《利未記》第16章說他屬於日常生活的聖潔規範，其實有點特別。利未記16:1-4「亞倫的兩個兒子近到耶和華面前死了。死了之後，耶和華曉諭摩西說：要告訴你哥哥亞倫，不可隨時進聖所的幔子內、到櫃上的施恩座前，免得他死亡，因為我要從雲中顯現在施恩座上。亞倫進聖所，要帶一隻公牛犢為贖罪祭，一隻公綿羊為燔祭。要穿上細麻布聖內袍，把細麻布褲子穿在身上，腰束細麻布帶子，頭戴細麻布冠冕；這都是聖服。他要用水洗身，然後穿戴。」

這裡很明顯講到亞倫進到聖所服聖職的時候需要注意的事項和要獻的祭。看起來好像不是以色列人一般的日常生活裡會遇到的事。的確，因為這是亞倫以及後來被膏立的大祭司要進到聖所服事的規範。但是它為什麼會放在《利未記》的第二部分——作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呢？因為大祭司在他的事奉中，年復一年，日復一日，進到聖所裡服事，對他來說這是他的日常生活。

在這裡我們可能會覺得很驚訝，大祭司不是神所揀選，也被膏立，有很特殊的職分，他是被神允許進到聖所裡來，不管是獻祭，或是做其他聖物的服事。為什麼他也需要贖罪呢？這裡的贖罪，按照經文所說包括兩個部分。 利未記16:6「亞倫要把贖罪祭的公牛奉上，為自己和本家贖罪；」不單是為他個人，也是為他的本家，是為整個利未支派裡這些被揀選為大祭司的家族。

的確，上帝的揀選是恩典，但那不表示他們就可以直接進到聖所，好像無罪的人一樣。他們仍然有罪在身上，那要怎麼處理這個部分呢？就是靠獻贖罪祭。第16章一開頭的提醒非常嚴肅，在要交代接下來的規範的時候，特別提醒我們這是在亞倫的兩個兒子——拿答和亞比戶死了以後。

我們記得在第10章裡談到拿答和亞比戶他們在第一次才剛剛承接聖職之後，第一次獻祭，在獻祭的事上出了差錯，所以他們被神擊殺了。這裡告訴我們，因為那是生死的事情，祭司來到神的面前，在全然聖潔的神面前事奉需要格外小心，免得他們的罪、誤失、過犯等，造成他們在神面前讓悲劇重演。提到不單是因為他們來到聖所，更是神從雲中顯現在施恩座上。

對於事奉的人來說，我們常常需要被提醒我們事奉的是真神，是一個值得敬畏的神。的確，祂給了我們很大的恩典讓我們可以來到祂的面前來事奉，為百姓代求，為所有人來到神面前可以跟神有和好的關係來事奉。

但是每天這樣的事奉並不代表我們就夠資格。這段經文要提醒的就是即使亞倫是大祭司，是合格的，是被神揀選膏立的，他要特別小心，為自己、本家，不單是他，他和他的家都要在神的面前贖罪。 利未記16:11-12「亞倫要把贖罪祭的公牛牽來宰了，為自己和本家贖罪；拿香爐，從耶和華面前的壇上盛滿火炭，又拿一捧搗細的香料，都帶入幔子內」 在贖罪之後獻上這些香火的祭，邀請神在這個時候來到這個聖所，悅納他的事奉，使他在神面前所做的一切都可以合乎規範，被神悅納。百姓也才會因為這位祭司，他在那裡所做的事奉而得到益處。

利未記16:15-16「隨後他要宰那為百姓作贖罪祭的公山羊，把羊的血帶入幔子內，彈在施恩座的上面和前面，好像彈公牛的血一樣。他因以色列人諸般的污穢、過犯，就是他們一切的罪愆，當這樣在聖所行贖罪之禮，並因會幕在他們污穢之中，也要照樣而行。」

因為會幕、因為後來的聖殿等這些聖所，在以色利人的環境裡，他們每一天從前面經過，那就是在他們生活當中一些好像地標式的建築等，因為太稀鬆平常了，常常容易被人忘記。神設立祂的居所在以色列人當中其實是一件非常特別稀奇的事，所以需要一些特別的禮儀來提醒大家。

講到這些禮儀，有一位神學家曾經這麼說：這些禮儀的規範來自神，好像人跳舞，上帝設計了這些舞步。節拍應該如何、到哪一個節拍有怎樣的動作、我們如何轉身、如何墊起腳等，當人按照這個禮儀來做的時候，就好像在時空中與上帝一起來跳一首舞曲。——形容得非常美麗。但是這告訴我們幾件很重要的事。

一方面是，很多時候我們按禮儀而行通常都不經大腦。因為對我們來說這些程序太熟悉了。例如讀完這段經文就會有人禱告、唱完某一段詩歌就會有會眾坐下。對我們來說這些禮儀太過於自然平常，我們忘記了禮儀背後有一個非常神聖的意義：那就是與神的心意相呼應。是神這樣期待和要求，所以我們應該按照這個部分來行。但是在行這些禮儀的時候我們需要好像是跟我們心愛的人一起跳一支舞曲一樣。我們需要體會那裡頭的節奏、感情，我們需要把自己投身在當中。 大祭司亞倫被摩西這樣要求，因為上帝的啟示希望人可以在這裡頭對於他的身分地位，以及他所承受的恩典有很清楚的掌握。也是在這樣的意識之下，亞倫才可以為百姓來做好的服事。

第16章可以分成兩大段。第一段講到我們剛剛所說的亞倫進聖所的服事。第二段是以色列需要遵守的每年一次的贖罪日。利未記16:29-34「每逢七月初十日，你們要刻苦己心，無論是本地人，是寄居在你們中間的外人，什麼工都不可做；這要作你們永遠的定例。因在這日要為你們贖罪，使你們潔淨。你們要在耶和華面前得以潔淨，脫盡一切的罪愆。這日你們要守為聖安息日，要刻苦己心；這為永遠的定例。那受膏、接續他父親承接聖職的祭司要穿上細麻布的聖衣，行贖罪之禮。他要在至聖所和會幕與壇行贖罪之禮，並要為眾祭司和會眾的百姓贖罪。這要作你們永遠的定例─就是因以色列人一切的罪，要一年一次為他們贖罪。於是，亞倫照耶和華所吩咐摩西的行了。」

我們看見在亞倫祭司的部分處理完之後，有同樣的主題：以色列百姓的罪。當我們讀這段經文的時候，我們會想到一個很有趣的問題，以色列人不是已經有贖罪祭了嗎？當一個人發現了自己無心的時候做了一件不合神心意的事，誤犯的罪有贖罪祭來救贖和潔淨。既然已經有了贖罪祭，為什麼還需要這裡提到的「七月初十日」有這一年一次為全體以色列百姓的贖罪日呢？答案也許很簡單。

首先，贖罪祭永遠都有可能不夠，一個人如果發現了自己有誤失的罪，來到祭司那裡向祭司承認他所犯的罪，他只要按著規章所提示的進行贖罪祭的獻祭。當祭司為他獻上這些祭物之後，神就赦免了他、潔淨了他，效力當然是足夠，因為那是上帝的吩咐。

所謂的效力不夠，問題是出在既然有可能是無心的，也就有可能人並沒有真正全部想起。當人明明犯了罪卻因為忘記了、不知道等原因，並沒有辦法在神那裡就使這些過犯被塗抹。人的罪神，其實是一個客觀的事實，即使主觀的這個人並沒有特別的感受。在上帝那邊，這些罪仍然需要被處理，這是第一個理由。

第二個理由是，以色列的會眾中全體都需要再一次的救贖裡。罪的問題，常常很多時候不是個人的問題，是群體的也有。所以有這「七月初十日」一次全部以色列人要特別進行這樣的贖罪日，大祭司來為以色列百姓贖罪使他們得以潔淨。

如果我們看到這種對於罪的敏感，知道所獻的祭永遠都不足夠，或者說祭永遠只是一種代表和象徵，告訴神我們願意按照祂所吩咐的來儘量解決罪的問題。類似這種反省思考及領受，在先知書裡也很常見。阿摩司書5:21曾經教育以色列百姓，從神的觀點來看，神是厭惡以色列的節期。阿摩司書5:21-22「我厭惡你們的節期，也不喜悅你們的嚴肅會。你們雖然向我獻燔祭和素祭，我卻不悅納，也不顧你們用肥畜獻的平安祭；」

這是因為很可能就像我們剛剛所提到的，在禮儀中大家太稀鬆平常，太習慣和自然，好像從某一個程序進行到下一個程序對我們來說其實是不假思索的。我們已經做了太多太自然了。我們不會特別想到其中的意義。因為這個緣故所獻上的祭或者所特別召聚的聚會，甚至是以色列的嚴肅會（嚴肅會很常是因為以色列百姓自己知道得罪神，闖了大禍，說不定國家因此受到很大的災難，不管是戰爭或飢荒等，是在很大的災難下所宣告召集的）。我們想怎麼可能在這樣狀況下的嚴肅會會沒有功效呢？其實如果我們自己參加過類似的聚會我們就知道，要從頭到尾都非常認真警醒、在神面前真的刻苦己心，非常不容易。就算有相當多人來到那樣的聚會，也很難說到底有多少人是從頭到尾真正意識到自己大大的得罪神而真誠地悔改。所以這些聚會或獻祭當它流於形式的時候，所獻的這些祭在上帝那裡不但不蒙悅納，說不定成為得罪神的理由。

先知阿摩司對他同時期的北國以色列百姓說：阿摩司書5:23-24「要使你們歌唱的聲音遠離我，因為我不聽你們彈琴的響聲。惟願公平如大水滾滾，使公義如江河滔滔。」阿摩司時期的北國以色列人已經因為有這些各式各樣的獻祭、聚會、禮儀等，使得他們變得非常有安全感。他們覺得他們在神那裡是萬無一失。總有一些聚會、一些祭可以解決他們的問題。這位神成為他們成功幸福的保證。只要有肥畜、牛羊，永遠可以說服，甚至是說收買他們的上帝。

也是因為這樣，所以一年一次的贖罪日就會變成非常重要。剛剛我們提到在嚴肅會裡需要刻苦己心，需要人從心裡真誠的反省。這件事在先知何西阿的講論裡也曾經提到。對以色列百姓來說，當他們有罪，需要認罪悔改，來到神的面前，並不是什麼太陌生稀奇的事。但是在長遠的歷史中，以色列就漸漸走到一個狀況，他們的悔改變得非常表面或形式了。

神對北國以色列百姓說：何西阿書6:4「主說：以法蓮哪，我可向你怎樣行呢？猶大啊，我可向你怎樣做呢？因為你們的良善如同早晨的雲霧，又如速散的甘露。」不管是南北兩個，雖然有不同的歷史和環境，但是他們有同樣宗教上的作為。經文的「良善」指的是北國南國在苦難當中被先知審判、教導，所以他們承認自己的罪，他們說他們願意回轉歸向神。他們的確在這件事上做對了，做了一件好事。問題是這樣的念頭和行為維持多久呢？「像早晨的雲霧」——所以太陽一出來，雲霧就散去了。是「速散的甘露」——好像夜晚的露水，在白天太陽來的時候，露水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這是上帝對祂的百姓悔改一事的評論。

《利未記》第16章的贖罪日要求在那一天，利未記16:29「你們要刻苦己心，無論是本地人，是寄居在你們中間的外人，什麼工都不可做；這要作你們永遠的定例。」分出一段特別的時間，所有人都參與在這當中，其實是一個非常重要的設計。透過所有的人，不管是以色列人，甚至是寄居者，他們歇下所有的工作，都一起刻苦己心，守聖安息日，在神面前反省悔改。透過彼此相互提醒，或成為彼此的榜樣，讓至少在贖罪日那一天裡以色列人要可以做到。

各位不要以為是這一天他們從早到晚把所有一年之內所犯的罪都認了。能不能認完全部的罪不是這裡的重點。對神來說，我們更願意真誠地尋求祂、願意接受指責、願意改變、願意被聖靈引導。這樣願意的態度，永遠比我們記不記得我們到底做錯幾件事，有沒有來到神的面前為每一件事提出來，表示對神真誠地悔改，永遠來得更重要。

所以贖罪日為所有前面所曾經提過的規範和禮儀做了一個很重要的總結。對以色列人來說，日常生活常常發生的事並不代表它就是正確的、無罪的。在所有的禮儀背後，真正關鍵的是精神。是你我的態度。我們需要學著願意靠著禮儀的幫助，來到神面前有一個正確的態度，有一個真正美好跟神的關係。那才是禮儀所要達到的目標。

這一章透過亞倫大祭司和全體以色列人兩件不同的事、兩個不同的向度，可是要介紹、教育和教導的是同樣的原則。看見我們得罪神的那個部分，有一個真誠的態度悔改。讓我們的人生，讓這個國家有一個新的開始。

——本系列參考胡維華博士《利未記》解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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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未記》第16章

1 亞倫的兩個兒子近到耶和華面前死了。死了之後，耶和華曉諭摩西說：
2 要告訴你哥哥亞倫，不可隨時進聖所的幔子內、到櫃上的施恩座前，免得他死亡，因為我要從雲中顯現在施恩座上。
3 亞倫進聖所，要帶一隻公牛犢為贖罪祭，一隻公綿羊為燔祭。
4 要穿上細麻布聖內袍，把細麻布褲子穿在身上，腰束細麻布帶子，頭戴細麻布冠冕；這都是聖服。他要用水洗身，然後穿戴。
5 要從以色列會眾取兩隻公山羊為贖罪祭，一隻公綿羊為燔祭。
6 亞倫要把贖罪祭的公牛奉上，為自己和本家贖罪；
7 也要把兩隻公山羊安置在會幕門口、耶和華面前，
8 為那兩隻羊拈鬮，一鬮歸與耶和華，一鬮歸與阿撒瀉勒。
9 亞倫要把那拈鬮歸與耶和華的羊獻為贖罪祭，
10 但那拈鬮歸與阿撒瀉勒的羊要活著安置在耶和華面前，用以贖罪，打發人送到曠野去，歸與阿撒瀉勒。
11 亞倫要把贖罪祭的公牛牽來宰了，為自己和本家贖罪；
12 拿香爐，從耶和華面前的壇上盛滿火炭，又拿一捧搗細的香料，都帶入幔子內，
13 在耶和華面前，把香放在火上，使香的煙雲遮掩法櫃上的施恩座，免得他死亡；
14 也要取些公牛的血，用指頭彈在施恩座的東面，又在施恩座的前面彈血七次。
15 隨後他要宰那為百姓作贖罪祭的公山羊，把羊的血帶入幔子內，彈在施恩座的上面和前面，好像彈公牛的血一樣。
16 他因以色列人諸般的污穢、過犯，就是他們一切的罪愆，當這樣在聖所行贖罪之禮，並因會幕在他們污穢之中，也要照樣而行。
17 他進聖所贖罪的時候，會幕裡不可有人，直等到他為自己和本家並以色列全會眾贖了罪出來。
18 他出來，要到耶和華面前的壇那裡，在壇上行贖罪之禮，又要取些公牛的血和公山羊的血，抹在壇上四角的周圍；
19 也要用指頭把血彈在壇上七次，潔淨了壇，從壇上除掉以色列人諸般的污穢，使壇成聖。
20 亞倫為聖所和會幕並壇獻完了贖罪祭，就要把那隻活著的公山羊奉上。
21 兩手按在羊頭上，承認以色列人諸般的罪孽過犯，就是他們一切的罪愆，把這罪都歸在羊的頭上，藉著所派之人的手，送到曠野去。 
22 要把這羊放在曠野，這羊要擔當他們一切的罪孽，帶到無人之地。
23 亞倫要進會幕，把他進聖所時所穿的細麻布衣服脫下，放在那裡，
24 又要在聖處用水洗身，穿上衣服，出來，把自己的燔祭和百姓的燔祭獻上，為自己和百姓贖罪。
25 贖罪祭牲的脂油要在壇上焚燒。
26 那放羊歸與阿撒瀉勒的人要洗衣服，用水洗身，然後進營。
27 作贖罪祭的公牛和公山羊的血既帶入聖所贖罪，這牛羊就要搬到營外，將皮、肉、糞用火焚燒。
28 焚燒的人要洗衣服，用水洗身，然後進營。
29 每逢七月初十日，你們要刻苦己心，無論是本地人，是寄居在你們中間的外人，什麼工都不可做；這要作你們永遠的定例。
30 因在這日要為你們贖罪，使你們潔淨。你們要在耶和華面前得以潔淨，脫盡一切的罪愆。
31 這日你們要守為聖安息日，要刻苦己心；這為永遠的定例。
32 那受膏、接續他父親承接聖職的祭司要穿上細麻布的聖衣，行贖罪之禮。
33 他要在至聖所和會幕與壇行贖罪之禮，並要為眾祭司和會眾的百姓贖罪。
34 這要作你們永遠的定例─就是因以色列人一切的罪，要一年一次為他們贖罪。於是，亞倫照耶和華所吩咐摩西的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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