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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eng296 戲說母親
撰稿：窕窕
（以下內容純屬虛構，如有雷同，實屬「不幸」: ) 為母親節增添一份幽默。）
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女，30歲。人生最大的成就不是買房，不是升職，是在我媽的家規底下活到現在，還沒有被消毒水送去天堂。
我媽今年58歲，還在工作，而且不是那種「我還在工作」的工作，她是那種「我在工作，順便拯救世界」的工作。她是網路機構創辦人，做文章、做廣播，傳遞正面的價值觀，涵蓋層面很廣，廣到我懷疑她下一季要開新節目叫〈如何用量子力學擦窗戶，擦出宇宙的愛〉。
她在外面是正能量女王，你聽她聲音會覺得人生有救。
她在廣播裡會說：「親愛的你辛苦了，慢慢來，你值得被溫柔對待。」然後她回到家看著我，直接把那句話接下去：「但你房間不值得，亂死了，收拾！」
我真的很佩服我媽的職業切換能力。她在外面療癒眾生，回家療癒我——用她自己研發的家用系統，叫做「愛與規範」。你們知道有些人家裡有智慧音箱嗎？我家不用，我家有我媽。她不是語音助理，她是語音審判。
我媽愛乾淨到近乎潔癖，尤其對廁所。講真的，我以前以為「廁所」是一個空間。長大後才知道：不，廁所是一種信仰。我媽的信仰——是馬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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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廁所乾淨到什麼程度？乾淨到你走進去會想先道歉。不是道歉你要上廁所，是道歉你帶著人類的罪進去污染它。
你去我家上廁所，第一個恐懼不是「會不會沒衛生紙」，是「我媽會不會在門口等我」。她不是等你，她是在「待命」。像消防隊。因為你一拉開門，她的眼神就像海關掃描器，直接掃你全身：「你剛剛沖水有沒有沖到底？」「你洗手有沒有洗到手腕？（像外科醫生）」「你擦手是由指尖往手掌還是由手掌往指尖？（像確保無菌）」她問得很細，好像我不是去上廁所，是去參加「醫師臨床技能國家考試」。
你知道我最荒謬的童年陰影是什麼嗎？是沖水聲。別人聽到沖水聲：喔有人上完廁所。我聽到沖水聲：完了，審核要來了。
而且她有一套完整的廁所流程，真的，我覺得她可以出一本書：《從馬桶圈開始的操練》。
第一章：如何正確掀起馬桶蓋——掀出你的人生格局。
第二章：如何沖水——沖出你的斷捨離。
第三章：如何用漂白水——洗滌你內心的罪。
我有一次在外面心情不好，朋友說：「要不要去喝酒？」我說不用，我回家洗手就好了。因為我媽把我教得很成功：我一焦慮就想找洗手台。別人是情緒勒索，我是肥皂勒索。
然後我媽還有廣播和戲劇天份，這件事情在外面是天賦，在家裡是武器。她叫我起床不叫起床，她是開節目。
「各位聽眾朋友早安，今天的特別來賓——仍然躺在床上逃避人生，她是我女兒。」你知道那種羞恥感嗎？你明明在被窩裡，但靈魂已經站在電台門口被公開處刑。
更可怕的是，她罵人也很有戲。一般媽媽罵人是「你怎麼那麼亂！」我媽罵人是八點檔：「你說！你是不是把擦桌子的抹布……拿去擦廁所？！」她講到「廁所」那兩個字會故意壓低音，像在講反派大魔王的名字。我當下真的覺得我不是犯錯，我是犯罪。抹布那一刻不是抹布，是兇器。
然後她還會配旁白：「在這個寧靜的午後，一名30歲女子，竟然做出不可逆的選擇……」對，我就是那名女子。你們以為我在家裡是女兒？不是，我是社會案件裡的嫌疑人。
我曾經試著跟她溝通。我很認真那種。我說：「媽，你在外面講正能量，回家可不可以也正能量一點？」她看著我，露出那種電台主持人才會有的溫柔微笑，讓你以為接下來會是愛的抱抱。
結果她說：「可以啊。那你把地板擦乾淨，我就給你正能量。」我瞬間懂了：我媽的正能量不是免費的，是按坪計費。
你知道我媽多像公司老闆嗎？她真的是創辦人。我家不是家，我家是總部。她是CEO，我是實習生，還是那種沒有薪水、沒有轉正、每天被KPI追殺的實習生。KPI是什麼？「今天你的說話語氣不像地板反光度足夠。」「今天你的工作動機不夠像廁所香味純淨。」「今天你的人生態度不夠像抹布一樣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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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必須說，這個人真的很厲害。她還很會下廚。而且不是一般很會，是那種「吃過就能複製」的程度。她根本不是廚師，她是人類3D列印機。你帶她去餐廳不是請她吃飯，是帶她去做技術逆向。
我去餐廳是享受氣氛、享受服務、享受「今天不用洗碗」。我媽去餐廳是：「嗯，這個鹽放得很有野心。」她吃一口就開始解碼：「白胡椒，不是黑的。」「有加檸檬皮，不是檸檬粉。」「先煎再燉，不是先烤。」「這個醬底應該有炒過洋蔥，不是大蒜。」你知道那個畫面嗎？別人吃飯是談戀愛，我媽吃飯像在拆炸彈。
最恐怖的是，她回家真的做得出來。我跟你講，你人生第一次發現「媽媽會煮」可以變成壓力。因為她做得太像，你會開始懷疑：外面餐廳存在的意義是什麼？（我很想問問歐文·亞隆這個問題）外面餐廳就是讓我媽採樣的地方。
註：歐文·亞隆是存在主義的心理學家。
而且她還會拿我當試吃員，這不是母女情深，這是人體實驗。她端著一盤菜說：「你吃吃看像不像。」我說：「很像。」她立刻皺眉：「不要跟我說很像。你要精準。是我做的更好吃，是不是？」我那一刻突然覺得，我媽應該不只是網路公司創辦人，還是食品公司總裁，我是味覺品管工程師。我家親情的溫度是用胡椒比例量出來的。
然後講到我媽，不能不講她最愛吃的食物：芒果。各位，這個芒果不是食物，這是她的人性開關。
我媽平常那個人設有多硬？創辦人、主持人、戲劇天才、潔癖教主、廚藝列印。結果芒果一出現，她整個人崩壞。她看芒果的眼神不是看水果，是看初戀，連我爸都不能比。「啊……這香氣……是一種命中注定我愛你。」她講得像芒果跟它下一秒要牽手去民政局。
而且她平常不准我在客廳吃東西，因為會掉屑會弄髒。她自己吃芒果就滴汁，滴到衣服上、滴到桌子上、滴到地板上，滴到她整個潔癖人設上。我提醒她：「媽，你滴到了。」她很鎮定地看著那滴芒果汁，說：「沒關係，這是幸福的痕跡。」我當場嚇到。原來在我家，幸福真的可以凌駕於衛生——但前提是你要夠芒果。
所以我後來學會最成熟的親子溝通方式：談判。我想求饒的時候，我不跟她講道理，我直接拿芒果。
「媽，今天可以不要檢查我房間嗎？」她看著芒果沉默三秒：「……你切好再說。」你看，什麼有效溝通、什麼非暴力溝通、什麼家族治療，在我家都輸給一顆芒果——芒果是最好的諮商師。
我甚至覺得我媽如果哪天不做正能量內容了，她可以轉職做談判專家。因為她的底線跟原則都很清楚：
一切可以討論，但廁所不行。
你可以崩潰，但地板要發亮。
你可以不成功，但你不能不消毒。
你們現在聽我講，會覺得我好像一直在嗆她。我承認，我就是嗆。因為她真的太誇張。她那種誇張不是「有點嚴格」，是「把生活當成潔淨系統在運營」。我有時候真的會懷疑，我媽不是58歲，她是58款掃地機器人，任君挑選，包您滿意。
可是……我也不得不承認，我媽很了不起。她58歲還在工作、還在創作、還在用她的聲音和文字去照亮別人。她的正能量不是嘴巴講講，她是真的去做。她做得很大，也做得很久——做了43年，風雨不改。
而且她在家裡那套規矩，雖然嗆辣到讓人想逃，但你長大後會突然明白：她不是在控制你，她是在安全的方式愛你。她的「我愛你」會迴盪在：「你去洗手，不要吃壞肚子。」在別人家那句話是衛生提醒，在我家那句話是祝福。意思是：你要好好的，你要乾乾淨淨地過日子，你不要被這世界弄髒。」我媽常提醒我，聖經說，「我是耶和華你們的神，所以你們要成為聖潔，因為我是聖潔的。」（利未記11章4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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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每次我被她念到翻白眼，我心裡其實也知道：我媽在外面拯救世界，在家裡拯救我。只是她的拯救方式比較像把我抓去消毒——其實我在手術室外面已經做好無菌了（我是個醫生）。
如果有一天你來我家，你會看到一個乾淨到像樣品屋的家，一個氣場像老闆的女人，和一個我——看起來正常，其實是從小在馬桶神殿長大的信徒。她可能會用廣播腔溫柔地說：「歡迎光臨，請先洗手。」然後端出她剛剛複製出來的料理，最後拿出一盤芒果。那一刻你會懂：這個人再怎麼嚴格，再怎麼像總部CEO，她也還是有一塊很柔軟的地方。
而我每次吐槽她，最後都會在心裡補一句：你真的很誇張，但你也真的很厲害。而且最可怕的是——我現在也開始像你了。我朋友來我家，我居然會說：「欸你先洗手，洗到手腕喔。」我講完自己都嚇到：完了，我媽的機構不只在網路上傳遞正能量，她還把我變成加盟店。
加盟挺好的，我不只是醫生，還斜槓當掃地機器人了。
以上就是我媽的推薦函，结束之前提醒一下：回家記得洗手。洗到手腕。真的。要無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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