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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eng290 那是永远追不完的
撰稿：林琦琦
我是一个菜鸟医师。
第一年工作的第一次值班，我站在病床前，眼睛盯著萤幕上的数字，心脏却像被人攥紧——血氧 85%。
85% 是什么概念？正常人至少要 95% 以上。可那位病人就在我面前，胸口剧烈起伏，像把空气一口一口撕进肺里，喘到快断气。那一刻时间被拉得很长，所有声音都变尖、变远，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和脑袋里的呐喊：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我拼了命搬救兵。打电话、呼叫、请护理师帮忙、再确认一次、再催一次。终于主治医师被我 call 来了，像一道稳定的墙，走进病房就迅速接手、下指令、处置、平定天下。病人的状况慢慢稳住，我却没有松一口气，反而像刚逃过海啸的人，整个人开始发抖。
那一晚之后，我陷入无比焦虑。
不是那种「累」或「压力大」的焦虑，而是更深、更黏稠的恐惧：我几乎不知道该怎么再踏进医院。光想到要再值班、再遇到突发状况、再看到血氧往下掉、再听到那种喘到快断气的声音——我的心就先崩了。
就在这个时候，我踏进了咨商室，认识了她——一位灵命不凡的基督徒心理师。
事情是这样的：她在她的工作场域风雨不改，干了 25 年有余。可当年她领的薪水，却比一般心理师平均所得还低。那种低，低到劝退过很多心理师，大家宁可另寻高就，也不愿意去那里工作。可是她没有走。
她无怨无悔待了二十五年。
这一待，她如今成了整个临床心理中心的主任，甚至又成立了一个协谈中心，担任主任一职。她的「位置」很高了，但她的生活却依然简单朴实、不炫耀、不张扬。她为人亲切和蔼，对下属体贴入微，说话不急不躁，像一盏一直亮著的灯，照的人不是刺眼，是心安，照出一份方向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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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我谈到钱少带来的压力。毕竟经济压力，那真的是一种很不好受的感觉。于是我问她：
「到底是什么，让妳可以拿著比一般平均薪资更低的薪资，一待就是 25 年？」
她轻描淡写地笑著说：「没什么啊，就是服务人群。」
她说得云淡风轻，像在说「今天晚餐吃什么」那样自然。
我听了忍不住替她打抱不平：「可是妳同样服务人群，在别的咨商所可以赚至少正常的薪资！」
她看著我，没有激动、没有辩解，也没有任何苦情牌。她只是温温地、像把一颗小石子放进我心里那样，说了一句话，让我当场闭嘴：
「可是那是永远追不完的。」
她笑著说。
「可是那是永远追不完的。」
这句话像一记清醒的敲击，突然让我为之一醒一悟：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一个人，跟上帝的关系那么好，好到不追求钱财到这种地步——甚至到「看起来像亏钱」的地步？
那一瞬间我明白，我不只是来被咨商。
我是在被生命影响生命。
后来我才发现，那句话不只停在咨商室，它跟著我走进生活里。
有一次我上台北，那个花花世界，满街满巷的百货公司大商场。我有个喜好：我喜欢各类杯子。虽然喜欢，但我自认还算简朴——只是房间里还是有三个杯子：一个容量小、质感好的咖啡杯；一个带叶子纹路的玻璃杯用来喝冷水或果汁；还有一个容量较大的陶瓷杯，用来喝营养饮料。
那天我在商场又看到一个好美好美的杯子，质感和光泽像是错过了就再也找不到。价格也不贵，新台币 139 元，还行还行。我拿起来，闭上眼睛想了良久，最后把它放下，然后我对旁边的姐姐和姐夫说：
「那是永远追不完的。」
后来逛著逛著，我看到一个法式滤压壶。我也有一个，新台币 299 元，还行还行。我原本那个磕磕碰碰、有点瑕疵，但不至于影响功能，堪用。只是卖场上的那个玻璃晶莹剔透，底座美观，又是质感一级棒。我拿起来看了一阵子，又放回去，对旁边的姐姐和姐夫说：
「那是永远追不完的。」
逛了大半天，我们想找杯咖啡喝：左边是超商，右边是星巴克。我想了想，我说我喝超商的就好。这时候姐夫从我背后说话了，语气像抓到我的小辫子：
「琦琦一定是要说：『那是永远追不完的。』」
我点点头：「没错。」
就这样，我发现我不只是被咨商——我简直是深受我的心理师那爱主的生命影响生命。她没有用大道理猛敲猛打，她只是用她一路走过来的选择、她的眼光、她的价值排序，在我心里放进一句话。那句话开始像一把小小的剪刀，剪断我很多「我以为我需要」的冲动，剪掉我很多「如果我不拥有就会少了什么」的幻觉。
所以啊，作为基督徒，一言一行都来自于所思所想。心里是什么，散发的就是什么，而且还会影响周围的人。做人要谨慎、信实、忠心、真诚——好人品，真的会传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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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生命让我想起我们在教会常唱的经典诗歌——《成为我异象》：
「不挂意富裕，不羡慕虚荣，主是我基业，一直到永恒；唯有主基督，能居我心中，祂是天上王，胜珍宝权能。」
最后，我把那句话和那段改变我生命的经历，以这节经文作结：
箴言 4:23「你要保守你心，胜过保守一切，因为一生的果效是由心发出。」
此篇文章献给我的心理师，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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