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ww.livingwaterstudio.net
sheng294 谘商室里谈自慰
撰稿：林琦琦

过年一结束，我就像被生活用力按下「恢复上班」键：捷运开始把人挤成沙丁鱼，信箱开始把我当垃圾桶，咖啡开始扮演我人格的维生系统。我也乖乖回到工作节奏，然后去做咨商——是的，就是那种你以为自己只是去「心理保养」，结果每次都像去做「灵魂健检」，还附赠一张你平常不敢看的内心报告单。

我那位心理师——那位爱主、神学底子跟圣经底子都很扎实，那种能把信仰放进现实、也能把现实带回信仰里面慢慢整理的扎实。更重要的是，她的咨商专业高到一种程度：你只要坐下来，就会莫名其妙开始想交代案情，连你自己都觉得「我到底为什么要讲到这里」的那种。

咨商做久了你就会知道，很多话真的只会在那个空间里讲得出来。因为你信任，也因为对方必须保密，基于伦理和原则，那里就变成一个很安全的地方——当然，心理师还总是能好好地接住乱七八糟稀奇古怪的你。在那里，你可以畅所欲言，甚至连最难为情、最想塞回抽屉底层的事，也能拿出来放在桌上，像把一个压很久的箱子打开，终于可以呼吸。

所以我带了一位朋友去见这位心理师，我觉得心理师才能帮到她，她的痛苦应该可以被解决。进了心理咨商室，我不拐弯抹角，直接说：「这位是我在预约中提起的，我的好友小琴，自从两年前她跟前男友分手之后，她原本规划的人生就崩塌了。」不是那种「喔好可惜」的小崩，是那种连人生蓝图都画好、连家电清单都能背出来，结果工程突然停工，像站在地基旁边拿著蓝图，嘴上说「我相信神的安排」，心里想「那我的安排现在要丢资源回收吗」的那种崩。

小琴变成单身。先说清楚，单身本身不是问题，问题是更底下那个隐约的、私密的渴望：小琴觉得，她不是怕孤单，而是真的很想有个家，有个所归、所属、所依的地方。所以那场原本订下的婚事消失以后，她常常有一种怅然若失，不是每天都痛，但会在某些时刻忽然酸一下，就像你没撞到墙，可是心里就是会「咚」一声。

®®®未经授权，请勿擅自使用、转载、出版、印刷；已经抄袭者请自行删除，请尊重知识产权，违者即为“盗取”。十诫中第八诫“不可偷盗” ®®®

在小琴漂泊的这些年，从学校宿舍搬到教会宿舍，又搬到医院宿舍，接下来还要搬到大学宿舍做研究。她说，她常怀疑，到底哪里才是家？圣经说人要离开父母，所以不能总依附著父母，得成为独立的个体，毕竟已经跨过30了啊！可是「理性知道」跟「心里想要」常常是两件事，理性说「你很成熟」，感受说「我想回家」，两个像在同一张餐桌上互相冷战。

小琴的感受我也有。

我今年过年我去台北姐姐和姐夫的租房，他们租的房子简直被打造成像样品屋。他们盛情款待我，客房很舒服，拿出来的餐具甚至是专属我用的。但我也很清楚，那套餐具是他们买来给客人用的；姐姐结婚后成立自己的家，我去他们家过年并不是回家，而是作客，是客随主便的那种作客。没有人对不起我，大家都很好，可是我心里还是会空一下，像你走进一个温暖的房子，却知道那不是你的门牌号码。

小琴跟心理师说，她桌上放著一个摆设，上面写著：「在你一切所行的事上都要认定祂，祂必指引你的路。（箴言3:6）」她知道自己被全宇宙最大的爱给爱著，但还是会问上帝：为什么明明如此，心里还是有一处空落落的？只是后来也慢慢学会把问题先放下，既然不懂时机与奥秘，那就认定祂。既然全世界最大的指引也拥有了，就开开心心过每一天吧，哪怕单身一辈子，也相信神的安排是最好的。心理师静静地听小琴说着，微笑点头，也认同这是一个很好的思维。

然后，就在我以为小琴已经把结论讲得很漂亮、很成熟、很像可以去带查经小组的时候，真正的问题才出现。只听她说：「可是我还有一件事很困扰。我32了，没有任何事情诱发，在很随机的时候，我就会有性的需求。」这句话她讲得很小心，像在交代一个很怕被误会的病史，然后又补充：「而且那种需求强烈到让我吃惊，甚至比我二十几岁有男朋友的时候那种情不自禁还更强烈（附带说明：我没有婚前性行为）。所以我的问题是——怎么办？」

心理师不疾不徐，先说了一句话安定民心：「首先，你是个身体健康的女性，所以有需要。」

于是小琴很自然地进入了关于「自慰」的讨论。心理师很有趣地问她：「你觉得可以吗？」她说：「不太好。」心理师笑一下：「所以是可以吗？」小琴皱眉也笑：「真的还是不要啦。」心理师又问：「为什么？」小琴就开始把脑袋那套逻辑倒出来，一股脑的跟心理师说：「因为自慰是跟著自己的节奏，如果有一天有丈夫，他的节奏未必是我的节奏，性爱是上帝创造的，是为了让两个人彼此学习成全对方，一起找到共同的节奏。」——嗯没错，小琴的想法很清晰、很正确，她从教会牧者那里学来的。我佩服她，她这么一个没结过婚、没发生过性行为的人，讲得像在答申论题，心理师的眼睛却亮了起来，就像小琴答出了「标准答案」，说：「的确很多习惯自慰的人跟伴侣很难协调，甚至不想跟伴侣发生关系。」

®®®未经授权，请勿擅自使用、转载、出版、印刷；已经抄袭者请自行删除，请尊重知识产权，违者即为“盗取”。十诫中第八诫“不可偷盗” ®®®

后来她又说，自慰的问题其实有很多辩论，就像可不可以离婚一样，上帝厌恶离婚，但家暴、婚外情、嗜赌……很多人还是离婚，那又要怎么说？再者离婚的罪致死吗？圣经说只有亵渎圣灵的罪致死，那自慰是不是也有某种异曲同工之妙？

最后心理师用一个很亲切的表情，慎重却不沉重地说：「我们做任何事情都一样，做了，就带来一个结果；结果，就要去面对和承担。」在旁边的我，听到那句话，很认同，很有警惕性，像把我从「我可不可以」拉回到「我愿不愿意承担」，不是恐吓你，也不是纵容你，就是很诚实——「凡事都可行，但不都有益处。」（哥林多前书10:23）「凡事都可行」：这自由度可大了，但问题是，结果你承担得起吗？你想要这种结果吗？

我把这句话放进心里很深的地方，像把百宝箱打开放进一个宝贝。于是我在心里想：如果我选择自慰，以后婚姻生活若碰壁就只能怪自己，那我不要。听起来很像我在跟未来的自己签契约：今天不要偷懒，明天就少一点麻烦。

小琴接着问：「我到底怎么面对这强烈的性慾，在不看色情影片也不自慰的状态下？晚上我会开大雨的白噪音，因为我真的很喜欢下大雨和迷濛中的隆隆雷声——性对单身人士带来的无非是放松和愉悦，这样的白噪音可以助我放松和入眠，其他人大可试试别的白噪音或是轻音乐。

白天又如何呢？我工作忙，有时性慾突然冒出来但我不能停下工作，我只好跟它自我对话说『等一下等一下先不要打断我』，等我忙完，不得不承认性慾还在，强烈吗？强烈。但我也累到翻了，哪有力气自慰，眼皮都重了，连手机都懒得多看一眼，还浏览什么色情网页。休假的时候怎么办？」

心理师说，要培养运动的好习惯，找一个最简单、门槛最低、能让自己大汗淋漓的方法：跑步。打球需要球友，游泳需要花钱，跑步只需要你跟你的鞋子，谁也不用配合谁。我知道小琴有买了一双跑鞋让自己跑起来，她跑著跑著，甚至爱上收集马拉松奖牌，好像每一面奖牌都在说：你可以用更健康的方式照顾自己，而不是用完就更空。

在旁边的我想了想，既然身为一名负责任的医师，就得科普一下：「性慾」这回事不能只用「忍耐」这两个字硬扛，因为那很像叫一个人不要打喷嚏，你越叫他不要，他越想，最后还是会在最尴尬的时候失控，而且还会顺便把自尊一起喷出去。

身体到底在要什么？它真的只是在要「性」吗？还是它其实是在要「放松」？要「安抚」？要「被修复」？

®®®未经授权，请勿擅自使用、转载、出版、印刷；已经抄袭者请自行删除，请尊重知识产权，违者即为“盗取”。十诫中第八诫“不可偷盗” ®®®

首先说明「性高潮」，它带来的体内荷尔蒙变化，有这些——产生快感的多巴胺、增进亲密感与纾压的催产素，以及具有镇痛作用的脑内啡；此外男性高潮后会分泌泌乳激素以致冷静，女性则可能缓解经痛。

讲白一点就是，身体其实很务实，它不是在跟你讨论神学，它只是想让你舒服一点、放松一点、别那么紧绷，最好还能顺便睡得著。上帝创造人体，其实是很体贴我们的！

可问题是，如果又不想看色情影片，也不想自慰，那就得找一个能达到「类似效果」但做完不会更空虚的替代方案。这时候「运动」就很像一个突然被翻出来的救生圈：大汗淋漓的运动后，身体一样会分泌多巴胺与内啡肽，运动约 10–30 分钟后，大脑释放这些神经递质，有助于摆脱压力与失眠，带来愉悦、减轻疼痛的「跑步者高潮」感。

你看，是不是很像？你原本想走「高潮那条路」，结果你去跑步，身体也会给你一种「好啦我懂你需要放松」的回应。

更何况运动还有一些额外的加分项，像肌肉收缩会释放细胞激素，最新研究指出
 IL-15 可能刺激皮肤胶原母细胞增殖，具有抗老与紧致皮肤的作用——原来跑步还可能顺便美容？那女生真的要跑起来了。

再来就是压力与代谢调节，运动虽然也是压力，但它是可控的压力，适度流汗有助于加速新陈代谢、排出身体代谢废物（如乳酸、尿素），也帮助调节自律神经；你听过自律神经失调吗？我真的觉得不动的人比较容易跟自律神经过不去，而你规律运动，它反而比较愿意跟你和平共处。

这样一对比，我就更能理解：运动确实可以带来跟性高潮很类似的身体化学变化，所以运动吧，它真的是个好选择。

至于自慰，我还是有点话想说。自慰达到性高潮，我个人觉得它让人更加空虚；我光是用想像的，明明是两个很亲密的人在表达爱，却变成了自己一个人的性，高潮后那种缺乏与人的亲密感，反而让空落更明显。应该是吧，我也没试过。

话又说回来，小琴告诉我，她是怎么跟前男友交往5、6年都不发生性行为的呢？因为每当他们情不自禁，就会停下来，一起去跑步，跑完步一起吃饭，吃饭后会进行深度的谈话和交流。那种共同做事、深度谈话带来的亲密感，有时候真的很惊人；当亲密感被满足了，好像就可以对「性」延宕满足了。

关于「自慰」这件事，华人群体真的很少摊开来聊，大家不是装作没有，就是只有两个极端答案。可人的生活常常卡在中间：你有慾望，你也有信仰，你想圣洁，你也知道自己有限。所以最后我想留给每个人的仍然是那句话：不论你的选择是什么，都会带来相应的结果，那个结果是不是你想要的？你要怎么面对和承担？值得我们好好想。

「凡事都可行，但不都有益处。」（哥林多前书10:23）
「凡事都可行，但不都有益处。」（哥林多前书10:23）
「凡事都可行，但不都有益处。」（哥林多前书10:23）

很重要所以讲三次。重申：「凡事都可行」：这自由度可大了，但问题是，结果你承担得起吗？你想要这种结果吗？

说这些不是因为我多厉害，我真的没有，而且我也坦白承认这真的蛮辛苦的。最后我想说，人没办法靠自己过圣洁的生活，我们需要神的保守和看顾，也需要属灵伙伴的扶持，共勉。

转载请注明：活水之声 » sheng294 谘商室里谈自慰